11月12日,美国众议院监督委员会公布新一批爱泼斯坦案相关邮件。邮件内容直指特朗普,包括他曾与受害者在爱泼斯坦家中共度数小时、爱泼斯坦疑似掌握对他的不利信息。
这让外界重新关注特朗普与爱泼斯坦的关系,也促使众议院在下周就是否强制司法部公开案件文件进行表决。
特朗普14日发文称民主党人“炒作爱泼斯坦骗局”,试图平息风波。但由于他曾承诺上台后公开文件,这种反悔行为正在“MAGA”阵营中发酵,许多共和党人不再为他站队。他正面临抉择:主动公开或被负面故事缠身,被强制公开则危及支持者对他的信任。
1997年,爱泼斯坦和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海湖庄园合影
监督委员会的民主党人12日率先公开三封爱泼斯坦的邮件。紧接着,为给特朗普力争清白,共和党人公开剩余约23000份爱泼斯坦的邮件,指责民主党人“断章取义”。
外界熟知的是,爱泼斯坦与特朗普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朋友,经常一同出席社交活动。大约到2004年,两人断绝关系。特朗普曾称,爱泼斯坦的同伙试图从其位于海湖庄园的住所招募未成年少女,因此他与爱泼斯坦闹翻。
1997年,特朗普与比利时模特英格丽德·塞恩哈芙在纽约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派对上合影,身后是爱泼斯坦
分道扬镳后,两人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爱泼斯坦因性侵、组织性交易于2008年6月签署认罪协议,服刑13个月后出狱。2019年7月,他因组织性交易再次被捕。同年8月,他在狱中自杀身亡。
另一边,特朗普在2011年还是一位真人秀明星,考虑参加次年大选,后来放弃。2016年,特朗普第一次当选总统。2024年,特朗普第二次当选总统。
2000年,特朗普及其妻子梅拉尼娅、爱泼斯坦和麦克斯韦在海湖庄园合影
“阶下囚”与“座上宾”似乎不会再有任何关联,但新曝光的邮件揭示两人关系远非寻常。爱泼斯坦从2011年至2019年一直密切关注特朗普的商业决策和政治动向,甚至可能手握特朗普的把柄。
2011年4月,爱泼斯坦给麦克斯韦发邮件谈特朗普
2011年4月,爱泼斯坦发邮件给协助他组织性交易的同伙吉斯莱恩·麦克斯韦。(麦克斯韦于2022年被判处20年监禁,目前正在狱中服刑)邮件写道:
“我希望你意识到,那只始终没有叫的狗就是特朗普......【被隐去姓名的受害者】曾在我家和他共度数小时,但他从未被提及过。”
麦克斯韦回复道:“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受害者曾与特朗普在爱泼斯坦家中共度数小时”,这一消息瞬间引爆舆论。共和党人马上解释称,这名被隐去姓名的受害者是今年4月自杀身亡的朱弗雷。
2001年,安德鲁王子和朱弗雷合影,身后是麦克斯韦
2000年,年仅17岁的朱弗雷原本在海湖庄园担任水疗中心服务员。麦克斯韦哄骗其为爱泼斯坦工作,提供按摩师的岗位。2011年,朱弗雷公开指控爱泼斯坦曾虐待她并教唆她与其他男性进行性交易,包括英国安德鲁王子。
不过,朱弗雷在2016年作证从未见过特朗普参与任何虐待行为。在今年出版的回忆录中,她也未指控特朗普有任何不当行为。
至于为何隐去名字,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首席民主党人罗伯特·加西亚表示,不公开受害者姓名以尊重家属意愿。共和党人则死抓这一点,抨击民主党人选择性公开邮件以抹黑特朗普。
回到邮件本身。2012年,爱泼斯坦给他的律师里德·温加滕发邮件,建议他找人调查特朗普的财务状况,包括海湖庄园的抵押贷款以及特朗普的一笔3000万美元贷款。
2015年12月,随着特朗普第一次参加大选的势头渐起,爱泼斯坦发邮件问时任《纽约时报》记者的兰登·托马斯:
“你想看看唐纳德和穿着比基尼的女孩们在我厨房里的照片吗?”
托马斯表示,爱泼斯坦从未提供过这些照片。爱泼斯坦还曾向托马斯讲述过一个场景:特朗普曾全神贯注地盯着泳池里的年轻女性看,结果撞上一扇玻璃门,在玻璃上留下鼻印。
2015年12月,沃尔夫与爱泼斯坦的邮件往来
同一时间,与爱泼斯坦关系密切的记者迈克尔·沃尔夫发邮件通知他: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计划就爱泼斯坦和特朗普的关系向参加大选的特朗普发起询问。
爱泼斯坦回复道:
“如果我们能替他设计一个答案,你认为应该是什么?”
沃尔夫答道:
“我认为你应该让他自陷困境。如果他说自己从未上过那架飞机或去过那栋房子(应指爱泼斯坦的住所),那就能给你带来宝贵的公关与政治筹码。你可以利用这点让他自陷困境,从而可能为你带来正面利益;或者,如果看起来他真的有可能胜选,你也可以救他,从而让他欠你一笔人情。当然,也有可能在被问及时,他会说杰弗里是个好人,只是遭遇不公,是‘政治正确’的受害者,而这种‘政治正确’在特朗普政权下将被取缔。”
当时,爱泼斯坦身上的罪行正被逐渐揭发。沃尔夫相当于在给他出谋划策,建议他利用与特朗普的关系来为自己谋取后路。
几个月后,2016年3月,一本名为《肮脏的富豪》的书即将出版,书中详细列举了针对爱泼斯坦的指控。沃尔夫建议爱泼斯坦,对这本书提出反驳。
2016年3月,沃尔夫发邮件给爱泼斯坦
沃尔夫在邮件中说:
“话虽如此,你确实需要立即找到与这本书相抗衡的叙事方式。我认为特朗普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这是一个将焦点从你身上转移的机会,同时又能让你重新构建自己的故事。此外,成为反特朗普的代言人还能为你提供某种政治掩护,而这正是你现在所缺乏的。不过,这必然意味着你要公开表态。因此,最根本的决定在于你是否愿意这样做。我认为,几周之内你就能掌握信息传递和宣传技巧。我认识很多人,他们在这方面能提供很大帮助。这包括你撰写一篇评论文章、接受一次高调的电视采访,或许还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努努力。”
在后续的邮件中,爱泼斯坦多次辱骂特朗普,暗示能扳倒特朗普。
2016年10月、距离大选仅数日,沃尔夫向爱泼斯坦提出接受访谈,称此举可能“终结特朗普”。他写道:“这周有一个机会可以站出来,以某种方式谈论特朗普,这不仅能为你赢得极大同情,还可能帮助彻底击倒他。有兴趣吗?”
2018年1月,在发给沃尔夫的一封邮件中,爱泼斯坦称特朗普为“愚蠢的唐纳德”和“精神错乱的唐纳德”,并称他的财务状况“全是骗局”。
2018年12月,爱泼斯坦与萨默斯的邮件往来
后来,爱泼斯坦与前财政部长兼哈佛大学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就特朗普进行邮件交流。萨默斯问,“特朗普会不会精神崩溃?”爱泼斯坦答道,“特朗普近乎疯癫。”
到2018年底,当局调查已逐步逼近爱泼斯坦。一系列报道揭露出,特朗普政府的劳工部长曾批准爱泼斯坦2008年的认罪协议。这促使司法部对爱泼斯坦展开全面刑事调查。
2018年12月,爱泼斯坦与一位身分不明人士互发邮件
同年12月,爱泼斯坦与一位身份不明人士互发邮件。对方写道:“他们其实就想扳倒特朗普,为此不择手段……!”爱泼斯坦答道:“太疯狂了,因为只有我能扳倒他。”
2019年1月, 爱泼斯坦致信沃尔夫
又过了一个月,爱泼斯坦致信沃尔夫,谈及特朗普和海湖庄园。
“特朗普说他要求我退出(海湖庄园俱乐部的会员),我从来都不是那里的成员。他当然知道那些女孩,因为他曾要求吉斯莱恩停止这种行为。”
这段话指的正是特朗普所讲述的与爱泼斯坦闹翻过程。麦克斯韦曾从海湖庄园招募女孩,而特朗普要求其停止这一行为,但未果,随后将爱泼斯坦列为不欢迎人士。
2019年6月13日,大约在爱泼斯坦被捕三周前,他的长期会计师理查德·卡恩在一封邮件中告诉爱泼斯坦,他刚刚审阅完特朗普的联邦财务披露表。卡恩称,这份表格“100页都是废话”。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卡恩曾多次向爱泼斯坦发送其他邮件,其中包含有关“特朗普通俄门”等主题的报道。
所有零碎邮件均指向,特朗普无法完全从爱泼斯坦案脱身。
两党许多议员要求公开档案
他违背公开案件文档承诺的举动也正在“MAGA”阵营中发酵。
2025年11月12日,两党218名议员联合签署请愿书,绕过众议院领导层,要求众议院就一项关于是否强制司法部公开档案的法案进行表决。
在最后一位议员签署请愿书前几个小时,特朗普竭力游说已签名的共和党人撤回支持,甚至紧急召集司法部长、联邦调查局局长及部分共和党议员在白宫战情室开会。特朗普在会议中警告共和党议员不要支持公开,但无人动摇。
12日晚,众议长约翰逊表示,他将安排下周对法案进行表决。但即便获得众议院通过,法案也可能在参议院遇阻,或者被特朗普最终否决。
特朗普不断强调民主党人“在竭尽全力炒作爱泼斯坦骗局”,试图转移人们对其糟糕政策和失败的注意力。但他的这些表述似乎也在转移注意力,竭力让支持者不再关注爱泼斯坦案,“爱泼斯坦是民主党人,他是民主党的问题,而不是共和党的问题。”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