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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安全局正在建立全国最大的间谍中心

来源:搜狐军事 作者:知远

  这是一个沙尘弥漫的小镇,春天的空气中有些许淡淡的阴霾,一簇簇灰绿色的山艾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布拉夫代尔坐落在一个低凹的山谷中,它的东面是犹他州的萨奇山脉,西面是奥克尔山脉。这里是摩门教的中心,160多年前,摩门教的宗教先驱首次到达这里,远离世俗,通过埋藏的金碟子上的神秘文字,领悟神的旨意,并践行所谓的“教义”,即一夫多妻。

  如今,布拉夫代尔是美国最大的多配偶论主义派别——“使徒曼联弟兄会”的所在地。这个派别拥有多达9000名会员,弟兄会的所有设施包括一个小教堂,一个学校,一个运动场和一个档案馆。会员人数从1978年以来翻了一倍,多配偶者的数量增至原来的三倍。因此,这个派别最近一直在寻找渠道购买更多的土地,以求发展壮大。

  但新的先驱悄悄地来到这里,作为神秘的外来者,他们很少说话,不与人交流。他们像虔诚的摩门教徒一样,全神贯注地解读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神秘信息。从比弗哈罗路(Beef Hollow Road)下来,在距离弟兄会总部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数千名建筑工人身着短袖,汗流浃背,为那些新来的人筑造“神庙”和档案馆的地基。这些庞大的设施,势必会增加小镇的范围。一旦建成,它将有美国国会大厦的五倍大小。

  “神庙”里并没有圣经,也没有先知和朝拜者,里面却满是服务器、计算机情报专家和武装守卫。那些新来的人也并不是在这里聆听上帝的教诲,而是通过世界上最大的通信网络,截获、存储并分析海量的文字和图像信息。在布拉夫代尔这个小镇上,“大爱”和“老大哥”成为了冤家邻居。

  这些建筑属于国家安全局(NSA),由具备最高机密许可证的建筑公司建造,它有一个低调的名字,叫犹他数据中心。这是一个极其机密的项目,是一个耗时十年的复杂迷图的最后一块。建造犹他数据中心的目的是,当全球海量通信数据通过卫星、地下及海底电缆传送和解压时,对其进行解密、分析和存储。这个造价20亿美元的中心将会在2013年9月建成并投入使用,届时,几乎所有形式的通信数据都将通过中心的服务器和路由器存入其近乎无限容量的数据库中,包括私人邮件、手机通话、谷歌搜索以及其它各种私人数据——停车收据、旅行日程、书店消费记录等数字“口袋垃圾”。这样就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全面信息识别”计划。该计划诞生于布什政府第一任期内,因为其涉嫌侵犯美国公民隐私权而引起强烈抗议,于2003年被国会废止。

  一名前不久还在参与此计划的高级情报官员声称:“这不仅是一个数据中心。”布拉夫代尔这个庞大的数据中心将具备另一个重要且非常机密的职能。这位情报官员透露,该数据中心在破解密码方面也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密码破译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因为数据中心处理的大部分数据——金融信息、股票交易、商业活动、外国军事和外交机密、法律文件、个人秘密通信——都会被高强度加密。根据另一名设参与该计划的高级官员透露,数年前,国家安全局在破解极端复杂的加密系统方面取得重大突破,不仅世界各国政府使用此类加密系统,就连美国普通电脑用户也使用此类加密系统。这名官员称,其结果就是“每一个人都是目标,每一个使用通信工具的人都是监视对象”。

  在9•11之后,国家安全局获得了数百亿美元的预算,其规模和能力都得到了飞速发展,密码破译技术也在此时得到飞速发展。国家安全局作为国防部下属的一个部门,于珍珠港事件发生后成立,成立的初衷是为了防止美国再次遭受突袭。而在冷战结束以后,国家安全局却屡次遭受耻辱,一系列不断攀升的恐怖袭击令其猝不及防,第一次世贸中心爆炸案,美国驻东非大使馆爆炸案,美国在也门的“科尔”号驱逐舰遭受袭击,以及最终毁灭性的9•11恐怖袭击,令一些人开始质疑该机构存在的意义。作为回应,国家安全局已经悄然实现重生。虽然很少有迹象表明国家安全局的实际能力有所提高,在存在大量证据和情报搜集机会的情况下,国家安全局还是没能阻止2009年底的底特律航班上的内衣炸弹携带者,也没能阻止2010年的时代广场爆炸案,这两次袭击差点就酿成灾难性的后果。但毫无疑问的是,国家安全局已经将其自身打造成为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最隐蔽,也可能是最具侵入性的情报机构。

  在尼克松政府期间,由于发生了水门事件等丑闻,国家安全局首次将其监视设备瞄准国内事务和国民。为了搜集和筛选来自国内外的数十亿份邮件和电话,国家安全局建立了遍布全国的监听站。国家安全局还研制了一种超级计算机,以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计算密码类型并进行解码。国家安全局已经开始建造一个场所,用来存储其电子侦察网络截获的数以万亿计的文字、观点、秘密谈话等内容。当然,这些工作全都是秘密进行的。有句老话,“国家安全局就是永远不要说出任何事,”对那些内部人员来说,这句话再贴切不过了。

  2011年6月6日早晨,一场冻雾覆盖了盐湖城,随后一周时间内,到处都弥漫着灰白色的浓雾。每天几乎都有空气质量红色警报,提醒人们如果没有非常必要的事情,尽量待在室内。室外温度达到了20度,刺骨般寒冷。当天,一个当地人在博客上抱怨道:“我好像闻到了煤烟的味道。”在该市的国际机场,许多进港的航班出现延误或者转移至其它机场,出港的支线飞机则被困在地面。在冲破这些冰冷的雾霾抵达盐湖城的人群中,有这样一个人,他身着灰白色的套装,系着灰色的领带,几乎使他融入这雾霾之中。他又高又瘦,拥有像上了年纪的篮球运动员一样的体格,蓬松的黑发下面是同样浓黑的眉毛,身边的保镖如影随形。此人就是国家安全局副局长克里斯•英格里斯,国家安全局最高级别的文职人员,负责机构全球的日常运作。

  随后,英格里斯去了布拉夫代尔一个未铺砌的平坦跑道,这里是威廉姆斯营一处极少使用的营地,之前是国民警卫队的一处训练基地,未来的数据中心将建造在此处。此时,那里搭建了一个专门为此次活动准备的白色帐篷,英格里斯同负责建设和后勤的副总监哈维•戴维斯、犹他州参议员奥林•哈奇以及几名将军和政客一道参加了一个离奇的庆典。他们站在一个有些奇怪的木制沙盒上,手拿漆金铲,笨拙地铲着沙子。就这样,被当地媒体简称为“间谍中心”的机构正式动工了。记着们希望进一步了解建造数据中心的目的,于是采访了一位受邀嘉宾——盐湖城商会的莱茵•比蒂,对于在他的后院建造的设施的用途,他有何看法?“完全不知道。”他难为情地说,“我不想他们监视我。”

  至于英格里斯,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强调该中心的无害性,“这些最先进的设施旨在支援情报界保护网络安全的行动”。当然,网络安全肯定是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关注的领域之一,但搜集什么,怎样搜集,搜集到的资料用来做什么,却是更加重要的议题。打击黑客变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这很容易讲得通,而谁又能反对这个说法呢?记者们随后去采访哈奇,他自豪地将该中心描述为“送给犹他州的一个巨大礼物”,在随后又补充道:“我不能向你们透露更多关于该中心用途的内容,因为这属于高度机密。”

  由此出现了这样的异常之处:尽管这项被称为全国规模最大、投资最高的网络安全工程已经正式破土动工,但是负责维护国民信息网络安全的国土安全部(DHS)却没有人发表言论。事实上,在2009年10月盐湖城的新闻发布会上,负责介绍该数据中心的官员并不负责网络安全事务。这名官员叫格伦•A•格,是国家情报搜集办公室的副主任,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几乎都是在中央情报局度过的。作为情报搜集部门的负责人,他负责管理着这个国家的人力间谍和电子间谍。

  过不了几天,帐篷、沙盒、漆金铲将会消失,英格里斯和将军们将会被10,000建筑工人所代替。“我们被要求不许谈论这个工程。”Big D建筑公司主席罗伯•莫尔向一个当地记者透露,该公司是参与此项工程的三个承包商之一。从数据中心的设计图纸上看,该中心拥有一套完备的安保系统,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造价1000万美元的反恐防护工程,包括一个能阻挡重15,000磅、时速50英里的汽车撞击的栅栏,一套闭路摄像机,一个生物识别系统,一套车辆检查设备和一个访问者控制中心。

  中心内部分布着四个25,000平方英尺的大厅,里面放满了服务器,地板已经抬高,留下空间安装电缆和存储设备。此外,技术保障和行政机构占地超过900,000平方英尺。燃料存储设备储量巨大,足以在紧急情况下为备用发电机提供三天的燃料供应。水存储设备每天能够输送170,000加仑的液体。管道系统和大型空调设备可以确保中心的服务器处于低温状态。电力由该中心独立的变电站提供,变电站是由洛基山电力公司为满足该中心65兆瓦的电力需求而建造的。如此巨大的能源需求将产生巨额费用,根据一份评估资料显示,每年费用高达40,000,000万美元。

  犹他数据中心

  2013年完工时,这座重重设防的设施占地将会超过一百万平方英尺。包括:

  1、访问者控制中心

  一个耗资970万美元的设施,确保只有安全许可的人员才能进入中心。

  2、行政机构

  只有技术保障和行政人员才能进入的特定场所。

  3、数据大厅

  一个25,000平方英尺的场所,里面放着成排的服务器。

  4、备用发电机和燃料存储设备

  能够为该中心提供至少3天的用电量。

  5、水存储和传输设备

  每天能够传输170万加仑液体。

  6、冷却设备

  大约60,000吨设冷却设备用来防止服务器过热。

  7、变电站

  变电站能够满足该中心65兆瓦的预定电力需求。

  8、安全

  视频监控、入侵检测以及其它安保措施的花费将超过1000万美元。

  (来源:美国陆军工程兵团概念选址计划。)

  如今,人类小指般大小的闪存就可以存储1Tb的数据,再考虑到数据中心的规模,布拉夫代尔能够存储的数据量非常惊人。但每天由国家安全局的侦察传感器和其他情报机构搜集的情报同样呈指数倍增长。2007年的国防部报告中提出“战区机载和其他传感器网络扩展阵列”计划,五角大楼试图扩展全球通信网络,即形成了全球信息栅格(GIG),用来处理Yb(1024)数量级(这种数量级非常大,目前尚无比它更大的数量级名词)的数据。

  该数据中心也的确需要这样的数据存储能力。根据思科公司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从2010年至2015年,全球互联网流量将增加四倍,达到每年966Eb(1Yb=1,000,000Eb)。就数据总量而言,前谷歌公司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斯密特曾估计,从人类诞生之时到2003年,所有的人类知识共5Eb,如今的数据增长并没有放缓的迹象。2011年,全球69亿人口中的超过20亿已接入互联网。市场调查公司IDC估计,截至2015年,全球将会有27亿互联网用户。正因为如此,国家安全局需要这样一个一百万平方英尺的数据存储设施。如果国家安全局真的在犹他数据中心存满1Yb数据,那可相当于500,000,000,000,000,000,000页文本。

  布拉夫代尔存储的数据自然不止全球数十亿公共网页的内容。国家安全局对所谓的暗网(又被称为深层网络)更感兴趣。那里的数据是公众无法触及到的,包括密码保护数据,美国及外国政府通信数据,信任伙伴之间的非商业性共享文件等。“深层网络包括政府报告、数据库、以及对国防部和情报机构有重要价值的情报源。”一份2010年的国防科学委员会的报告中提到,“为了挖掘并检索深网中的数据,人们需要的新的工具和手段……。窃取潜在对手的机密是情报机构最擅长的事情。”随着新的犹他数据中心投入使用,国家安全局在技术上有能力存储所窃听的机密信息,并从中挖掘有价值的情报。当然,问题是该机构如何界定谁是“潜在对手”,谁不是。

  国家安全局的间谍网络

  一旦犹他数据中心投入运行,国家安全局将成为巨大的阴影。国家安全局利用监听卫星、海外侦听站和遍布全美的电信设备中的秘密监视组件,搜集数据,并将其传送至数据中心。所有这些数据都将提供给国家安全局的密码破译人员、数据挖掘人员、中国问题专家和反恐专家,以及其他工作在福特米德堡总部和全球其它地方的专家。就这样,数据中心融入了国家安全局的全球迷图之中。

  1、地球同步卫星

  从利比亚的对讲机和手机,到朝鲜的雷达系统都是国家安全局四颗地球同步卫星的监控对象。星上软件在情报搜集的过程中起到初级过滤器的作用,将目标限定在关键区域、国家、城市、电话、和邮件。

  2、太空数据设施,科罗多拉,巴克利空军基地

  地球同步卫星和其他太空飞行器搜集到的情报,以及海外监听站侦收的信号,会传给丹佛附近的这些设施。大约850名国家安全局雇员在此监控卫星、传送目标信息和下载数据。

  3、国家安全局格鲁吉亚站,格鲁吉亚,奥古斯塔,戈登堡

  该站主要从欧洲、中东和北非截获信号。这座设施代号为“甜茶”,经过大规模扩建后,现在有一个604,000平方英尺的工作场所,多达4000名侦察设备操作人员、分析人员和其他方面的专家在此工作。

  4、国家安全局德克萨斯站,圣安东尼奥,雷克兰空军基地

  该站主要从拉丁美洲截获信号,9•11后,目标也包括中东和欧洲。这里大约有2000名雇员。国家安全局最近花费了100百万美元升级了这里的一个大型数据中心,作为犹他数据中心的备份存储设施。

  5、国家安全局夏威夷站,欧胡岛

  夏威夷站主要负责侦察亚洲。这里有一个250,000平方英尺的地堡,是二战时为了容纳一个飞机组装车间而建造的,被戏称为“洞”。像国家安全局其它地方的设施一样,这里也经过了扩建,2700名雇员已经在地面上一个新的234,000平方英尺的设施里工作。

  6、国内监听站

  国家安全局一直以来可以任意窃听国际卫星通信,但在9•11以后,国家安全局在美国的电信“转换器”上安装窃听装置,从而能够够进入国内通信链路。一名前国家安全局官员透露,有10到20个这样的装置。

  7、海外监听站

  根据一份可靠的情报来源,国家安全局至少在10个主要的海外通信链路上安装了窃听装置,并可以高速传送所监听的情报。

  8、犹他数据中心,犹他州,布拉夫代尔

  占地一百万平方英尺,造价20亿美元的数字存储设施坐落于盐湖城外,它将是国家安全局基于云算法数据策略的核心,在破译从前无法破解的文档时起到必不可少的作用。

  9、多项目研究设施,田纳西州,橡树岭

  大约300名拥有顶级安全许可的科学家和计算机工程师在这里辛辛苦苦地研制全球最快的计算机,并致力于密码分析应用和其它机密项目。

  10、国家安全局总部,马里兰州,米德堡

  这里的分析人员利用布拉夫代尔存储的资料,向决策者提交报告和建议。为了处理不断增加的数据,国家安全局还在这里建立了一个造价8.96亿美元的超级计算机中心。

  在国家安全局的数据中心存储深层网络及其它方面的数据之前,需要开展相应的搜集工作。为了更好地完成这项工作,国家安全局已经进行了其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扩建,包括在美国主要的电信设施中安装秘密电子控制室,国家安全局利用其所控制的这些高度防卫的设施,监听美国的通信网络。这种行为在布什政府期间被曝光,却从未获得国家安全局的正面承认。这就是所谓的“无授权搭线窃听”计划,该计划的大纲早已曝光,此计划涉及国家安全局如何秘密和非法地绕过海外情报监督法庭(FISC,负责监督和授权具有较强针对性的国内窃听行动),以及如何实现监视数百万美国人的电话和电子邮件。该计划于2008年曝光,随后国会就通过了海外情报监督法案(FISA)2008修正案,很大程度上使这种监听行为合法化。曾经参与这种非法行为的电信企业也因此获得了免于法律诉讼的豁免权。然而,国家安全局在美国国内开展的大规模监听行动,却是最近才曝光的。

  一位国家安全局官员首次详细描述代号为“恒星风”计划。威廉•宾尼是国家安全局的一名高级密码数学家,主要负责国家安全局全球窃听网络的自动化。他高高的个子,戴着厚厚的镶边眼镜,几缕黑色的头发顺着额头遮到眼前,坚定的眼神。这位68岁的老人用了近40年的时间从事密码破译工作,并寻找将全球海量私人电话呼叫信息和电子邮件信息传输到国家安全局数据库的途径。作为国家安全局信号情报自动化研究中心的2名创办人之一兼主管,宾尼和他的团队设计的大部分设施,仍然可以用于窃听国际通信。

  宾尼解释道,国家安全局原本可以将窃听器安装在国家光缆登陆站中,美国海岸有超过20个光缆登陆点。如果采用这种方法,窃听范围虽然仅限国际通信,但在当时是美国法律所允许的。但国家安全局却将搭线窃听装置安装在国内通信的关键节点上,这是些巨大而无窗的建筑,被称为“转换器”。这样一来,国家安全局不仅能监听国际通信,而且能监听大部分国内通信。2006年曝光的旧金山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大楼中设置的窃听站并非个例,全国的窃听站远不止此一个。“我认为有10到20个这样的窃听站,”宾尼说,“不仅在旧金山,国家安全局在美国中部和东海岸也建立了这样的窃听站。”

  国家安全局对美国国民的监听手段决不仅限于电信“转化器”。为了截获进出美国的卫星通信信号,国家安全局还监控着美国电报电话公司的地面接收站和多地的卫星接收设施,其中包括罗灵溪(Roaring Creek)和索尔特溪(Salt Creek)的设施。罗灵溪处于宾夕法尼亚州凯特维萨的乡间小路上,这里有三个直径105英尺的抛物面天线,用来处理美国与欧洲的大部分通信。索尔特溪位于加利福尼亚州阿巴克的一块狭长的隔离地带,美国电报电话公司设在这里的接收站也有三个类似的天线,用来处理美国与环太平洋国家及亚洲国家的通信。

  在遍布全国的监听站里,国家安全局的软件会不知不觉地检查每一封电子邮件,每一个电话和每一条推特。

  2001年,国家安全局执行“无授权搭线窃听”计划,随后不久,宾尼就于年底离开了国家安全局。“他们违反了宪法。”他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却毫不在意,他们会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制裁任何阻挡他们的人。当他们开始违反宪法的时候,我不能坐视不管。”宾尼透露,“恒星风”计划的内容远比公开的部分更广泛,它不仅包括监听国内电话,同时还监视国内的电子邮件。宾尼说,计划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每天记录3.2亿个电话,约占国家安全局全球监听总数的73%—80%。从此以后,截获的数据不断增加。几年前,宾尼还和国家安全局的雇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据其透露,分布于全国的秘密窃听站中都安装了非常复杂的软件程序,这种程序可以执行“深度包检测”,当互联网数据以光速通过10Gb带宽的电缆时,程序即可对数据进行检测。

  这种软件由奈瑞斯公司开发,该公司现在属于波音公司。软件由位于马里兰州米德堡的国家安全局总部远程控制,可针对特定的地址、地点、国家、电话号码以及监视名单上的人名、关键字、电子邮箱中的特定词组进行搜索。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通信内容,尤其是往来于国家安全局监视名单上将近数百万人之间的通信,都会被自动复制并记录,这些信息随后就会被发送到国家安全局。

  宾尼说,监视的范围由此开始扩大,一旦一个名字进入奈瑞斯公司的数据库,这个人所有的电话通信和其它通信记录都会被发送到国家安全局的记录设备上。“你若想知道某人的信息,把它发送到记录设备上就可以了。”宾尼说,“只要你的电话号码在那里,相关信息就会被发送并记录在国家安全局。”他补充道:“奈瑞斯公司的设备允许你取走全部信息。”当布拉夫代尔的工程完成时,所有搜集到的信息都会被发送到那里存储和分析。

  据宾尼透露,“恒星风”项目最大的秘密,就是国家安全局可以不经过授权而获得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存储的大量海内外通信账单信息库,并能从中获得通话双方的详细信息。2007年,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新泽西州弗洛勒姆帕克的数据库中有超过2.8万亿条记录,这点令人相当担忧。

  宾尼透露,威瑞森公司也参与了该计划,这极大扩大了国家安全局监听国内电话的范围。“至少使国家安全局监听电话的效率增加了五倍。”他说,“这样一来,他们每天就可以监听超过15亿个电话。”(威瑞森公司和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发言人称不会就国家安全事务发表评论。)

  宾尼离开国家安全局后,他曾向该机构建议建立一个系统,它能够根据人们与特定目标联系的密切程度,监视人们的通信活动。如果你与目标越疏远,说明你可能只是目标的熟人,对你的监视越少,但国家安全局拒绝了这个建议。考虑到犹他州新建的大型数据存储设施,宾尼怀疑,现在国家安全局只是不加区别地搜集所有的信息。“从整体上讲,如何处理每分钟截获的20Tb数据?”宾尼说,“我们建议的方法是区分你想要的东西和你不想要的东西。”他补充道:“但他们正在存储搜集到的所有东西。”与此同时,国家安全局也在全力地搜集一切信息。

  一旦通信内容被截获和存储,数据挖掘工作就开始了。“通过数据挖掘工作,你可以随时监控任何人的行为。”宾尼解释道, “例如金融交易或者旅行日程等等。”一个人所做的任何事都被绘成图表。因此,只要国家安全局获得了某人的书店收据、银行对账单、通行费用记录等数据,他们就能够描绘某人详细的生活图景。

  国家安全局同样有能力直接和实时地监听电话呼叫。艾德丽安•J•金妮,是国家安全局乔治亚分局的一名语音窃听员,9•11前后,她都在此工作。据她透露,世贸中心遇袭后,“基本所有的规定都被抛诸脑后,他们可以使用任何借口为其对美国公民实施的窃听活动进行辩护”。即使从海外往家里打电话的记者也是监控对象。“很多时候,你会发现他们是在和家人通话。”她说,“非常私密的私人谈话。”金妮发觉,这种对无辜同胞的窃听行为令其非常痛苦,“这几乎就像你翻阅别人的日记一样。”她说。

  当然,任何人都有理由对这种行为感到厌恶。政府监视公民的大门一旦打开,就经常会诱惑某些人因政治目的而滥用权力,就像尼克松在水门事件中监听政治对手,并命令国家安全局监视反战者一样。这类权力滥用事件的发生促使国会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颁布法令禁止国内监视行为。

  在宾尼离开国家安全局之前,他曾试图说服高层建立一个法律允许且更具针对性的系统。当时,国家安全局有72小时的时间获得搜查令,宾尼设计的方法可以使整个系统自动化。宾尼说:“我曾建议实现搜查令申请及授权的自动化,以便更好地管理每天上百万次的监听行动,同时不会违反整个程序。”但这样一个系统的实现需要与法院密切配合,而国家安全局的官员对此并不感兴趣,相反,国家安全局继续在大规模地搜集数据。当被问及国家安全局自9•11事件以来已经截获了多少通信数据(国家安全局内部称之为“交易”)时,宾尼估计,在过去的十一年中,数据量累计已达15万亿字节至20万亿字节。

  巴拉克•奥巴马上台之后,宾尼曾一度希望新一届政府能够革新该计划,以消除违宪的隐忧。他与另一位前国家安全局高级分析员J•柯克•韦伯一道,试图让司法部(DOJ)监察长关注搜查令自动授权系统,但他们却被打发走了。“他们说,哦,好,我们不作任何评论。”宾尼说。

  坐在离国家安全局总部不远的一个餐厅里,不远处就是他曾经工作了近40年的地方。宾尼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贴近,然后说:“我们离一个完全的集权主义国家就这么近了。”

  还有一种技术可以阻止政府肆意获取私人数据,即强大的加密技术。从恐怖分子、武器交易商,到公司、金融机构及普通的电子邮件发送者,任何人都可以用这种技术将自己的信息、计划、照片和文档密封到坚硬的数据外壳中。多年来,被认为最安全的就是高级加密标准(AES),它也是全球数据加密领域广泛使用的几种加密算法之一。这种加密算法有三种不同强度的加密强度可供使用——128位密钥,192位密钥和256位密钥。大多数商业电子邮件程序和网页浏览器中都安装了这种加密程序,它的加密强度广受认可,就连国家安全局也批准用它为美国政府最高机密的通信进行加密。大部分专家认为,用所谓的“暴力算法”(尝试不同的组合来解密)破解这种密码,需要的时间比宇宙的年龄还要长。破解一个128位的密钥,试错次数多达1036次。

  破解诸如高级加密标准之类的复杂加密程序,也是修建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的关键原因之一。破解这类密码需要两大要素:用暴力算法破解加密信息所需的超高速计算机和分析加密信息所需的大量数据。从特定的目标获取的信息越多,计算机检测到加密模式的可能性越大,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就能够掌握更多的数据。“我们曾一度质疑过。”另一位曾参与该项目的高级情报管理员透露,“我们为什么要修建这座设施?伙计,这都是那些搞密码破译的老家伙们提出来的。”官方人士称,那些专家告诉当时的国家情报总监丹尼斯•布莱尔,“你必须修建这座设施,因为我们无力破解密码。”这是一次彻底的坦白,全球计算机安全领域有成千上万的密码专家,但在密码破译者和密码设计者的漫长斗争中,密码破译者坦诚自己失败了。

  因此,国家安全局已经着手建设一个关键性设施——海量数据存储中心。与此同时,在田纳西州,政府在极端机密的状态下正在建设另一个关键性设施:迄今为止全球最强大的计算机。

  建造超级计算机的项目2004年启动,类似现代版的曼哈顿工程,项目代号为“高效率计算机系统工程”,旨在将计算机的运行速度提高上千倍,研制出一种每秒可进行1015(千万亿)次运算的机器。它将打破目前已知计算机的运行速度记录。与曼哈顿工程一样,超级计算机项目的实施地点也选在了田纳西州东部的乡间小镇橡树岭,小镇周边零星分布的丘陵取代了陡峭的山崖,克林奇河蜿蜒着向东南方流去。距离橡树岭25英里就是诺克什维,当年制造第一科原子弹所用的铀235就是在这座“秘密之城”提炼的。这个地方的出口处有一个标识,上面写道“无论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当你离开的时候,将它留在这里。”现在,离这个标识不远处,就是橡树岭,这里是能源部(DOE)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所在地,这个实验室正在参与一场新的秘密战争。但如今,不是威力无边的原子弹,取而代之的武器是速度惊人的计算机。

  2004年,作为超级计算机项目的一部分,能源部联合多个机构成立了橡树岭计算机领导中心。事实上,该项目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不涉密的,所有的科研工作都会公开;另一部分是高度机密的,国家安全局在这里秘密研制自己的计算机。一位曾参与该计划的国家安全局高级计算机专家表示:“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该项目不得不分开进行。”目前,这位专家仍在与国家安全局合作(他也是透露该项目内情的三个知情人之一)。这个项目将花费巨额资金,但却是国家安全局急需的。

  这座被称为“多项目研究设施”或“5300大楼”的建筑耗资4100万美元,高五层,占地21.4万平方英尺,位于实验室东园的一块空地上,2006年正式竣工。在砖墙和浅绿色的窗户后面,有318名科学家、计算机工程师和其他工作人员,他们正在秘密地研制高速运行的密码分析程序及其它秘密项目。为了纪念乔治•R•科特,超级计算机中心以他的名字命名。此人目前已退休,他曾是国家安全局首席科学家,也是信息技术项目的负责人。这些都是普通人无法了解的。“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一名前国家安全局计算机专家说。

  尽管能源部橡树岭非保密的中心与“5300大楼”里那些守口如瓶的人进行的是单向合作,但橡树岭研究工作的进展却异常迅速,这里的研究团队已将克雷XT4超级计算机升级到了仓库般大小的XT5。这台计算机以“捷豹”命名,象征其高速运算能力,运算速度每秒达1750万亿次,是2009年全球运算最快的计算机。

  与此同时,在“5300大楼”里,国家安全局成功研制出速度更快的超级计算机。“他们取得了重大突破。”另一位曾经协助监督此项目的前高级情报官表示。国家安全局的这台计算机与公开的“捷豹”相似,但运算速度要快得多,并且针对密码分析和多种加密算法(如AES)进行了改进。也就是说,他们已从研究开发阶段迅速进入到了攻击超强加密系统的实战阶段,密码破译工作已经开始。

  一位前情报官员表示,这是个重大突破。随后不久,国家安全局就将该项目置于严格的保密状态下,即使情报机构和国会也对此知之甚少。“只有情报委员会的主席、副主席和两个参谋长知晓此事。”他说,原因是什么?“他们认为计算机领域的突破将会赋予他们破解公共加密系统的能力。”

  除了能够为国家安全局提供海量美国公民私人数据外,这一重大进展也将为国家安全局打开了一扇偷窥海外机密情报的窗口。尽管如今大多数敏感通信都采用最强的加密手段,但国家安全局已经存储的大部分数据,包括即将传输到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的数据,使用的都是脆弱的加密手段。“记住,”这位前情报官员说,“我们曾经无法破解的诸多国外情报采用的都是128位密钥或者更低级的密钥。破解了这些信息之后,我们将会发现此前不知道的内容,尽管是我们已经存储的内容,其中仍有大量的情报。”

  这位官员指出,这就是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存在的意义。海量的信息将会长期存储于此处,今天无法破解的加密信息,也许明天就能破解。“这样你就能明白过去他们做了什么。”他说,“分析他们过去的行事风格,我们可以推测他们今天可能的行为。”这位情报官员也表示,风险在于不仅外国政府使用脆弱的加密算法保护信息,国内大多数个人通信也是如此,比如过去十年中被国家安全局截获的私人电子邮件。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台超级计算机必须能够破译密码,为了做到这一点,运算速度是关键。计算机的运算速度越高,破解密码的速度越快。在高级加密标准之前,是56位的数据加密标准(DES),该加密标准始于1976年,并沿用了25年。高级加密标准初次亮相是在2001年,其强度被认为最少可使用十年。但是如果国家安全局秘密研制的超级计算机运算速度远高于全球已知的计算机,那么国家安全局就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破解高级加密标准。随着布拉夫代尔数据中心投入使用,国家安全局可以肆意存储数量暴增的截获信息,直到其被破译为止。

  尽管已经取得重大进展,但国家安全局在橡树岭的工作并未结束,他们也不并满足于运算能力突破每秒1015次的计算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使计算机运算能力达到每秒1018次,甚至1021次,1024次。

  这种努力已经获得了国会的大力支持。去年11月份,24位参议员组成的跨党派团体给奥巴马总统写信敦促他尽快批准2013年能源部亿亿次级计算机项目的后续资金(国家安全局的预算请求是保密的)。他们在信中提到在计算机领域超过中国和日本的必要性。“这场竞赛是研发亿亿次级计算机的竞赛。”参议员们纷纷表示。原因非常明确,截至2011年末,超级计算机“捷豹”的运算速度(峰值运算速度达每秒2.33千万亿次)排名世界第三,落后于日本的“K”超级计算机(运算速度达惊人的每秒10.51千万亿次)和中国的“天河—1A”系统(运算速度每秒2.57千万亿次)。

  但真正的较量是秘密展开的。为了在2018年前秘密研制出新的百万万亿次级甚至更高运算能力的计算机,国家安全局建议在橡树岭东区现有的设施附近修建两个相连的建筑,总面积达260,000平方英尺。这座被称为“多程序计算数据中心”的建筑外观低矮,宽大,像一个大型仓库。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方便放置大量计算机设备,这些设备将会组成一个运算能力达到百亿亿次级的超级机器,这里的主机将呈簇状放置,以尽量缩短线路的长度。根据2009年一份面向能源部雇员的展示文件显示,这座建筑“外观其貌不扬,从公路上很难看到”。这正好符合国家安全局的保密性要求。这座建筑对电力的需求极大,大约需要200兆瓦的电力供应,相当于20万个家庭的用电量。超级计算机运行将会产生大量的热量,需要6万吨冷却设备来降温,与世贸中心的冷却设备数量相当。

  与此同时,克雷公司与国防部先进研究项目局(DARPA)达成了价值2.5亿美元的合作项目,并利用该合作项目致力于国家安全局下一阶段的工作。这是一个大型并行超级计算机项目,代号“瀑布”,计划于2012年底全部完成。该项目将会和能源部与其它机构合作的非机密项目同时开展。到2013年,该项目会把“捷豹”XT5升级为“泰坦”XK6,运算速度提升至每秒10到20千万亿次。

  Yb(尧字节)数据量和百亿亿次运算速度,1024与1036,这场数量与速度的竞赛仍在继续。豪尔斯•路易斯•博尔赫斯在他1941年创作的小说《巴别塔图书馆》中曾经幻想过全世界的知识都存储在一处,但其中的内容却几乎完全无法理解。在布拉夫代尔,国家安全局正在修建这样一座“图书馆”,规模甚至超过了博尔赫斯的想象。而据国家安全局的专家们透露,破译这座“图书馆”的全部信息只是时间问题。 知远/伯毅

mil.sohu.com true 搜狐军事 http://mil.sohu.com/20131213/n391763512.shtml report 14243 这是一个沙尘弥漫的小镇,春天的空气中有些许淡淡的阴霾,一簇簇灰绿色的山艾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布拉夫代尔坐落在一个低凹的山谷中,它的东面是犹他州的萨奇山脉,西面是
(责任编辑:黄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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