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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解放军神秘的红蓝对抗“作战实验室”(上)

  [字幕]2008年9月 北京军区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解放军战士在冲锋
解放军战士在冲锋

  2008年9月的一天,坦克、装甲车、轰鸣挺进。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迅速展开。红军部队济南军区某机械化步兵旅和蓝军部队北京军区某装甲团,将在这里进行激烈地对抗。

  双方交战的地点朱日和训练基地,是亚洲最大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也是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它位于内蒙古腹地的荒漠草原地带,干旱的气候环境,有利于锤炼官兵们在恶劣条件下的作战能力。在这片幅员辽阔的塞北大漠演兵场上,“一山两原两丘陵”的地理环境,成为最适合空地联合演习的准战场。

作为科技含量最高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这里复杂电磁环境下的作战条件,无疑也把参演部队逼向了一个真实的战场。

  进入21世纪,随着世界军事变革进一步推进,基地化训练方式成为各国军事训练的主流。从此,一场接一场的实战化合同战术演习开始闯入人们的视野。仅2007年,我国就有多场演习在像朱日和这样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展开。2007年9月6日,“联合—2007”实兵对抗演习在胶东半岛正式上演。五十一天后,2007年10月27日,一场为期7天的实兵演习——“铁拳—2007”演习在某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拉开帷幕。紧接着,“砺兵—2007”、“确山—2007”等实兵地空联合军演轮番登场。

  对于参演部队来说,在合同战术训练基地这个“作战实验室”里进行演习,就意味着他们将遭遇在未来战场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而这些情况很多是他们在训练场里未曾遇到过的。而在双方斗智斗勇的轮番较量下,官兵的作战能力和随机应变能力也将得到检验。

  也就是说,这里虽然没有流血牺牲,但这里就是战场。

  如今,我军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有十余个,其中不乏朱日和、确山等名声大振的演兵场。那么,在我军的编制序列中,合同战术训练基地的模式究竟是怎样的?第一个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建设之初又经历过什么样的风雨艰辛呢?

  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军事专家有一种很形象的说法,称之为“作战实验室”或“模拟仿真战场实验室”,也就是说走进这片按照实战条件修建的演习场区,你就会找到“准战场”的感觉。

  而这种在和平时期模拟战场氛围的训练方法,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被一些国家发现,并摸索出了很多经验。

  1980年10月,美国投入巨额资金,在加州南部哈维沙漠中的欧文堡,组建了一个占地2600平方公里的“国家军事训练中心”,而它的主要作用便是组织驻美国本土的旅、营级部队,在高强度作战环境中,进行艰苦的和近似实战的诸兵种合成训练,后因其地理名称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为“欧文堡”。在这个训练中心,美军会调动道具、烟火、布景等一切电影制作手段,为参训部队营造出不亚于真实战场的逼真环境,因此前来轮训的美国大兵形容说到欧文堡就是在好莱坞与地狱之间进行了一次神奇之旅。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等于说加强部队训练的一种,而且是一种严格训练的磨刀石,我们把它叫磨刀石。

  也正是从欧文堡开始,各国军队都看到了把真实战场环境搬进训练场的重要性。而欧文堡的诞生,恰恰为世界各国进行基地化训练提供了一种方案。很快,在世界多国,与之类似的各种训练基地相继建立。

  那个时期,中国军事也在酝酿着新的变革。1984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35周年阅兵典礼举行。刚刚换发新军装的受阅官兵精神抖擞、斗志昂扬,陆、海、空二炮部队的新式武器壮美展现。这是自1959年之后25年来,第一次恢复的国庆阅兵仪式。所有人都为这威武壮观的场面而惊叹。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八个月之后,1985年6月4日,在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时任中央军委主席的邓小平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裁减员额100万!

  这个决定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将带来一次“全方位波动”。而实际上裁减员额100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员缩减,而是使我军向着精兵、合成、提高效能,建设机械化部队的方向跨出了一大步。而转型后的中国军队,怎样才能提高战斗力?精兵合成的军事训练又该朝哪个方向发展呢?

  这是拍摄于1985年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这名军人名叫李培基,时任滁州步兵学校校长,那一年他已经五十二岁了。这位从抗美援朝就把自己生命与中国军队发展联系在一起的军人此时并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他的名字将再次与中国军队的一次重大变革联系在一起。

  1985年11月,时任滁州步兵学校校长的李培基接到军区通知,由他担任主任并负责我军首个合同战术训练中心的组建工作。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我在原来在陆军呆了20多年,从团到师到军,我一直都没离开过,而且也搞演习也比较多。到这个地方突然转为这样一个模式的话,我自己感觉变化比较大了。

  对于久经沙场的中国老一代指挥员来说,演习就是和平时期的练兵打仗,闯过枪林弹雨的他们并不稀奇。然而,从前各部队自己组织的那些他们早已熟悉的演习方式,似乎与如今建立这个基地的演习方式并不相同。要在没有敌情的和平时期,建立一个专门用于演习的训练场,并且这个训练场的环境还要和实战相仿,这让李培基和他的战友们犯愁了。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他(欧文堡)训练部队的这种路子值得我们学习,这种模式我们可以学,但是具体不学他的方法,我们各有各的情况,我们有我们的特点。

  练为战,这是军事训练亘古不变的法则,如何在和平时期学习战争是很多人都在思考的问题,建立一个符合我军自身特点的实战条件下的训练中心蓝图已经划定,但是,全军第一个合同战术训练中心该建在哪里呢?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因为你训练你要打抢打炮,你要打枪打炮,有人,你把人打了怎么办,或者是庄稼地,你把庄稼毁坏了,不说经济上要赔偿,也觉得可惜了,但是这个地方好多就是,280多平方公里,没有人,而且都是丘陵地,既不是很高的山,但是也不是平地。

  [字幕]安徽•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正如当年决策者们的期望,这里幅员广阔人烟稀少,不仅适合操炮训练,更适合机械化部队的攻防战斗。如今,在这片丘壑纵横、松林茂密的山谷之中,经常能听到战场上特有的声音。李培基等人几经斟酌,皖东腹地的群山之间,这片现在看来并不很宽阔的丘陵地带,便成为了我军第一个合同战术训练中心的演习场区。

  五个月后,1986年4月22日,就在训练基地西门不远处的这座大礼堂内,中国第一个大型陆上训练基地成立大会隆重举行,当时定名为“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会上李培基被任命为第一任中心主任。而军事专家又称之为:“东方欧文堡”。

  然而,万事开头难,训练中心建设之初一个个困难接踵而来。就在第一代训练中心建设者筹划基地发展模式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我军传统演习中的一个弊病。

  黄方敏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副参谋长

  按照计划是一步一步地推演。所有的这种实兵对抗演习,参演的蓝方实际上是导演部手里面的工具,起到一个情况显示的作用。你比如导演部叫你蓝军几点几分撤至到某一线,几点几分撤至某一线,通常是按照导演部的指挥棒来行动的。

  显然,这样的演习方式不太符合战场的实际情况,哪一个对手也永远不可能按照排练好的方式出牌,对于目的是建立一个“准战场”环境的训练中心来说,传统的演习方式必须改变。然而,怎样使演习从“演为看”向“演为练”的演习方式转变呢?

  就在训练中心成立五个月后,1986年9月的一天,在这间总参谋部的小会议室里,一个关于训练中心建设规划的会议召开了。

  在这次会议上,李培基向总部首长详细汇报了他们之前已经完成的工作,和准备进行的筹划,而对于已经困扰他们很长时间的难题,这个从不向领导讲条件的老兵,第一次开了口。

  在李培基的一本回忆录中,我们看到这样一段话:

  “根据编制方案,军区从36个单位选调各种各类人员,建制框架基本完成。不足的主要是缺乏总工、缺乏技术人才。”

  对于这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军人来说,他似乎从没意识到环境和生活条件的艰苦,然而对于要尽快显现成效的训练中心建设来说,人才的急需是那段时间最让李培基夜不能寐的头等大事。

  就在李培基从总部开会回来不久,军区抽调机关干部、技术人员、参谋等各类专业人才,以及各类年轻、有特长、有文化的教员充实到训练中心各岗位,并把他们分别送到陆军指挥学院、高炮学院和信息工程学院进行计算机、靶机等专业的培训。这些人员的到来,给训练中心的建设注入了勃勃生机。

  隔断:

  炮火硝烟,一场接一场的红蓝对抗演习,闯入人们的视野,

  神秘地域,朱日和、确山等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名声大振。

  广阔疆场如何磨砺精兵?

  和平时期的练兵又发生着怎样的巨变?

  《军事纪实》继续播出《“真实”战场上的较量》上集。

  他叫陈强,是现任训练基地的司令员。20年前,他正是作为机关干部人才,被抽调到这里参加训练中心建设的。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当时提出要有蓝军│要从敌军研究入手,把敌军搞透,这样知己知彼,这样组织部队训练才有针对性。考虑到我在军区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就确定把我放在外军科工作。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80年代初期那时候,以前讲蓝军不多,以前都叫假设敌,后来军事搞演习,就统统把红军,都把对方都叫蓝军,把蓝军作为敌人,敌方看待。

  对于一直采用传统训练模式的大多数红军部队来说,演习主要体现的是火力能否精准,演习程序是否熟练,而在这种按部就班的演习中,蓝军的作用微乎其微,红军部队只要按照演习预案和行进路线,在规定时间内一路攻打,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因此人们所见到的都是红军胜,蓝军败的格局。而这种方式,被官兵们称为“一厢情愿”式的演习。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那种红胜蓝败这种模式始终持续了很长时间。

  李培基 原南京军区某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主任

  后来我们强调这个是说不能搞一厢情愿,蓝军就蓝军,红军就红军。

  训练中心组建之初,让蓝军体现出价值的明确思路就已经形成,只有蓝军具备一定的对抗能力,才能让红蓝双方真正较量起来,达到检验红军部队训练效果的目的。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当时基地提出来必须要有一个对手,我军要有一支模拟部队,就好像拳击一样,要有一个给他陪练的,要有一个跟他交手,要有一个活力对抗的一个实体。

  而在当时,要建立我军第一支蓝军模拟部队,却没有任何经验。这个“敌人”扮演的是否逼真,将直接影响参演部队的演习效果。为了彻底摒除从前红胜蓝败的局面,从而设置一个真实的演兵场,拥有一支过硬的蓝军部队便成了当务之急。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总感觉到这个模拟部队这个士兵怎么样能够达到形神兼备,怎么样能够更好地体现他和红军的这种活力对抗,怎么样让他像敌军了,怎么样让这个战场贴近实战。

  这将是我军历史上的又一次“第一”,这第一支蓝军模拟部队该怎样建?如何才能快出成效呢?

  黄方敏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副参谋长

  导演部可以与模拟部队捆在一起,就是使模拟部队在硬件条件上更强,双方捆在一起,在导演部的统一组织之下磨炼这个红军。

  然而,在几次组织部队进行演练之后,陈强他们却发现,蓝军部队官兵当中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应该说蓝军他要按照蓝军的战术思想、作战原则,不说你导演部要去指挥他,要去干预他,这样就束缚了蓝军。

  原来陈强他们把导演部和蓝军部队捆绑在一起的思路,几乎使蓝军部队成为了导演部手中的一具木偶,不仅蓝军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和谋略,而且很容易形成一种固定的模式。一旦红军摸透了蓝军的套路,蓝军这块“磨刀石”也就失去了作用。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要还权,还权于蓝军,还权于红蓝双方,让他们按照双方的作战思想、作战原则、战术手段来进行定决心,来分析判断情况,来搜集情报,来定下决心,而后进行对抗。

  但一支新型模拟蓝军部队的建设并不能一蹴而就,陈强他们发现,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陈强 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司令

  部队他要有一个训练的过程,所以说模拟部队他要按照蓝军的一系列的东西来组织他自己的训练,他要按照他的东西去训,训练了之后他要具备那种素质,具备蓝军的素质。

  如今,在已经整修一新的营院之中,还有这样一处并不起眼的老房子。这里便是最早的蓝军作业室。在基地建设初期的那段日子里,很多蓝军作战方案都出自这里。当我们试图从已经残破的窗口向室内窥探到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窗户被一层绿色的窗纱所遮盖。这是刻意而为吗?我们无从考证,但这偶然的发现还是让外界增添了对训练基地的神秘感。

  现在,每场演习前的作战协调会,已经改在这幢新翻修的黄色小楼里进行了,然而这座当年曾立下汗马功劳的老房子,却永远记录下了,在这里鏖战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基地第一代建立者们的艰辛。

  在原训练中心主任李培基的回忆录中,我们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在我曾经历的那些日日夜夜里,每次梦中没有一次是在家里和家人团聚,梦中的自己,永远是和战友们在勘查地形,在做演习方案。”

  1987年10月,就在训练中心成立一年半之后,为了检验基地的建设效果,一场代号为“871”的对抗演习在这里打响。这场我军历史上第一次对抗演习中,蓝军的战斗力究竟有了怎样的提升?演习又是否能达到人们所期望的效果呢?明天同一时间请继续收看《直击作战实验室》下集。

(责任编辑:关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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